道:“两位敢情是外地人,不知道这里比兵荒马乱还凄惨,咱们这儿,纳完前贡又后税,咱们做牛做马。也缴不完苛税暴征!”
那吊唁脸孔的人着急地示意说话的人示意道:“小心,病从口入,祸从口出。”
冷血道:“诸位放心,我不是来征税的公人,贵乡的税收,怎么这样厉害法?”
愁容满脸的人仿佛脸上写满了“愁”字,以致说话的时候一个个“愁”字吐了出来:
“在我们这儿,多养一只鸡就多一只鸡的税,多种一棵树就多一棵树的税,所以我们宁可把鸡宰了,把树斫了,可以省下重税。”
冷血道:“你们不是已经缴了税么?”
怨气连天的人道:“你以为这些税银容易缴么,交不出来的有上万的人,他们现在,不是死了,就四肢不全,或在监牢里等死,或者充军垦荒去了。”
冷血勃然怒道:“哪有这种事!谁执行这事的!”
那怨氯连天的人哈了一声道:“这你都不晓得么!官府呀,当然是官府呀!”
老者喃喃地道:“这还有王法的吗……”
愁容满脸的人道:“这儿只有无法无天,没有王法可言。”
老者问:“那您阁下的税可缴出了没有……?”
愁容满脸的人惨笑道:“我们一家五口,一年辛劳工作所得,不过三五两银子,而今税收六两,教我从哪筹去、我要交得出,也不必成天愁眉苦脸了。”
老者又问那哭丧着脸的人道:“你呢?”
哭丧着脸的无精打采的说:“我祖上三代,一块田也没剩下来,跟人耕作到现在,那官吏不知怎的一算,算到我有田七亩,不由分说,要我缴税……”说到这里,真要哭出来了,“您老说,教我打哪儿拿银子交去?”
冷血只好安慰他,见怨载连天穿得较光鲜,便问:“您——?”
怨气连天的道:“我刚把老婆卖到外省去,交了年税,不料又报称税饱叫人劫了,现在,叫我卖什么好?”
冷血苦笑了一下,见剩下一人仍笑嘻嘻,心里有一线希望,问:“人人都为缴税苦,阁下倒是欢容满面,不知——”
笑嘻嘻的人仍是笑嘻嘻,木然地望着冷血。
怨气连天的叹道:“唉,他已经给征税的人逼疯了,哪能回答你!”
哭丧着脸的人道:“我们带他吃完这餐,就任由他自生自灭了,我们也没能力再照着他了。”
愁容满脸的人道:“我倒羡慕他,一家子死的死,疯的疯,猪也没养一只,连块遮雨瓦也没有,倒是不再怕征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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