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就这一地独苗,却也不是什么打紧的物事,至少在我看来不打紧——这救命用的草,又不能随便给凡人,几百年下来全然没有用武之地,死了就死了吧。
慕远在草地旁蹲了小会,站起来问仙尊:“不知仙尊可否借我一柄利器,切瓜果的刀子便可以了。”
刀子?你要刀子做什么?割草么?我不解地看着慕远,慕远对我眨着眼,似是在说:“你看着就好了。”
不多时,随从取来一柄四五寸长的木刀,慕远皱了皱眉头,拿着刀在自己手腕上比划了两下,撇着唇,猛地咬牙,在手腕上划出一道足有寸余长的口子。我惊得呆了,赶忙蹲到他身边,抓过他的手腕,幸而发现伤口虽深,却也只不过流落了数粒滴殷红的鲜血便已收口。我愣了片刻,疑惑地凝视着慕远的手腕——他细小的手腕上竟布满了寸余长短的新伤旧痕,密密匝匝,数不胜数。
仙尊老儿急得手忙脚乱,撕了衣襟帮慕远包扎伤口:“你,你这是何苦!”我回过神,也蹙眉问他:“你割手腕干什么?换个凡人搞不好小命就没了。”此刻慕远的脸色已经泛开苍白,却对我抿着一缕无事的浅笑:“我的血可以生万物,活死人,这草只要没有灰飞烟灭,我都可以让它们活过来。”
乖乖,你当你是唐僧么。
我总算明白,看样子他这神通广大的血,倒真是给他惹了不少麻烦,也不知他割手腕会不会疼,大概是习以为常了吧。仙尊老儿拉过他的右手,让他将左腕握住:“小心口子又裂开。”他却摇着头松开手,再度示意仙尊老儿他不打紧。恰在这时,一旁的碧草忽然便不哭了,发出喟然惊叹,我转头看,这满地病恹恹的草,果然已经绿了一小片,在正当中天的阳光下,映现出勃勃的生机。此后不过片刻,方还没了半点活气的草,竟就这么起死回生了。
慕远很开心地拍拍衣襟上的尘土,站起身,对我道:“你看,说了包治百病,不过几棵草而已啦。”可这话音还没落地,他似被抽光了筋骨一般,一头栽了下去。
第七章
我在暮云宫向仙尊老儿借了间客房,守在慕远身边——他虽未流多少血,身子依然很虚,不必问也知道,定是以往流的太多,如今已没多少鲜血可以供他折腾。仙尊老儿给他把过脉,对我结了满面愁眉,道:“且让他歇息片刻,我去给他寻点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