撬开了颙衍从二十年前、从庖栖寺的那张床上清醒过来的那刻起,就一直深埋在心底的吶喊。
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酸涩一片,他极力不在学生面前失控,为此还特地缩紧了肩膀,但徒劳无功。等他查觉时,名为眼泪的事物已盈满他的眼眶,彷佛他仅存的生命力一般沁下他的脸颊。
「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我不想就这样……死去……」
学生们全都围上来,颙衍感觉到有人搂住他的背,有人担心地蹲在一旁。但他无法思考,眼前的视界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了。这种感觉是如此陌生,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像这样哭泣是什么时候。
或许当他在庖栖寺里第一次痛醒,发现努力把他救活的人就守在一旁,疲累得满脸倦容那一刻开始。颙衍就告诉自己,这一生无论多痛,都不再在人前掉一滴泪光。
颙衍感觉有只手触碰到他泪湿的脸颊,有人走上前来,似乎迟疑了一下,最终伸出了手来,在学生的包围中,双手双臂紧紧拥住了他。很不可思议地,明明如此娇小的身躯,颙衍在模糊的视觉中抬起头,他却能从中感觉到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秉烛蹲在颙衍身边,望着这个满脸泪痕的男人,最终像在誓言什么似地,他牵过颙衍的手,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把两只手重迭在颙衍明明已然没有心跳,却仍旧微微颤抖的胸膛上。
「活下去吧。」他听见秉烛压低了声音,「……我们都会陪着你的,无论活下去的过程多么痛苦难受……颙衍老师。」
那之后的事情颙衍几乎没有记忆。而寂静的油菜花田里,传出一个曾经伤痕累累的男孩,终于放声大哭的声音。
***
回到时守庄时,已经是子时过半了。
颙衍哭过一阵后,自己反倒觉得丢人,好在学生们都把颙衍的失控,当成是被他们的生日惊喜感动的结果,不少人跑来安慰颙衍,跟颙衍拍照的都有。
颙衍心里却矛盾成了一片。之前他始终压抑着,连想死的心情都准备好了,如果就这样死去,说不定反而会轻松得多,颙衍无法否认。
但求生的念头就像燎原之火,一但被点燃了,便再也无法靠一己之力扑灭。颙衍按着自己仍旧没有一点动静的胸口,听神农的讲话,这世上唯一能救他的心脏,只剩下尚融老爸的那颗,而那个笨蛋也确实笨到屁颠屁颠回家跟老爸要心脏了。
但颙衍压根儿也没想过这件事情会成功。别说狍王对尚融和颙寿私奔的事已经很不爽,他颙衍何德何能,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土地神。那个位高权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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