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一片灰暗。半晌,他缓缓动了动身子,真的就端端正正地面西而跪了。
在正殿门口回身看向殿阶下跪着的那团小小的黑影,曹丕在原地静默了许久。他听着风声在耳边呼啸,在空旷的宫殿上方穿梭,却远不如他内心的声音苍凉萧瑟。轻轻眨了下眼,曹丕终是转身进了正殿。
着人伺候好了笔墨,曹丕就开始跪坐在矮案后拟写送与许县尚书台的信件。不出片刻,他便将写好的信函交到贴身的侍卫手中,吩咐道:“派人快马加鞭,送到许县华尚书手里,转告他,合肥战场那边的粮草就靠他调集了,请他一定不要耽搁。还有,马上把相国传进宫来,我有要事与他商议。”
“诺。”
看他应声出门时吹进殿内的风很是清寒,曹丕犹豫了一会儿又对旁边的宫人道:“你且去给临淄侯送件披风吧。”
不出所料,怎么送出去的披风又被怎么还了回来。叹口气,曹丕拿起披风,起身向外走去。
察觉到身侧气流的涌动,曹植不耐烦地闭上眼道:“我说了我不冷,不用他虚情假意的施舍,拿走。”
弯腰把叠放得整整齐齐的披风放到曹植身边的地上,曹丕沉默一会儿才开口道:“真心还是假意那是我的事情,穿不穿,身子好不好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跟我赌气,作践的却是自己,这是什么道理?”
睁开眼,曹植看着脚边那被风吹出了几条褶皱的披风,只觉得鼻子里很酸很酸,深深吸了口气,他低声道:“二哥,这是我们兄弟这么多年,你头回给我送衣服,却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
“是吗?”眼神有些飘忽地望着远方,曹丕自嘲地笑道:“父亲看重你,我有的,你都不会缺,哪里还用我送给你?”
“不一样,那不一样。”伸手抓起披风紧紧攥在手里,曹植红着眼眶道:“你是我兄……”
“当真是人苦无足。”打断了他的话,曹丕漠然道:“子建,你得到的太多,你任性的哭、率性的笑,恣意妄为,却还是拥有父亲的重视、母亲的疼爱、世人的赞叹,仿佛你天生就该如此不平凡。你还想怎样?这样还不够?如果没有你,这一切本该属于我。”
有些畏惧地抬起头,曹植却意外的没有从曹丕脸上看到分毫的嫉恨,有的只是一派平静。迟疑了片刻,曹植试探性地问道:“你恨我吗?”
“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