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都怨不得他),他搂着她,捏着她突起的肩胛骨,分外怜惜。
和我们期待的一样,水荆秋时时都在珍爱她。在水荆秋到来的这几天,若阿内和我们断绝一切联系。三年前,她成功摧毁一个家庭,对方正准备和她结婚,她顿觉索然无味,很无情地结束了那段感情。她似乎要的不是婚姻,她进行的不是一次恋爱,而是击败另一个女人(潜藏的敌人)。若阿内曾有戏言,和未婚男人谈恋爱平淡无奇,充满和平年代的军人式的空虚无聊。和已婚男人则每天都有嚼头,每天都有战况,令她饱受折磨。我从若阿内身上发现,人是爱上自虐的动物,并从中获得快感。所以当我偶然看到陀思妥耶夫斯基更为详尽的观点时,我并不吃惊。人是非理性的和渴望痛苦的存在物,而不是必然地渴望幸福的存在物。受虐淫和施虐淫深深地植根于人的本质。人是折磨自己和他人的东西,并从这种痛苦中获得享受。人渴望实在地起决定作用和价值,对这些价值的占有才与人以幸福和愉快。
赢(5)
若阿内有她自己的问题。和水荆秋的相聚,意味着面临告别。在高原死里逃生的那种无法解释的温暖一直留在她的心底(这使水荆秋得以与她的其他任何男人区别开来)。相聚的喜悦不免蒙上忧伤。而这种忧伤又不是自然出现的,是她先想到他的温暖,再想到他将离去,她必须忧伤以对。她仍然是孤独的,但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孤独——自然,对付不同的孤独,需付出不同的代价。
他们一块吃饭(他和她都很珍惜这种机会),他第一筷子菜定是先夹给她(暗示她是第一位的)。他爱吃肥肉,她爱吃瘦肉,他把肥的啃了,瘦的给她。他也会吃她剩下的饭菜。吃西瓜,他把最中间那块给她。走路时把她的手攥在他的手心里,生怕她飞走。有时停下几步,故意色迷迷地看她的背影。他恶补似的对她好。也迷恋她的身体,饥饿和疯狂。无论她爱不爱他,他也会爱她一辈子(这时候的若阿内怎么也不可能想到,水荆秋会做出那样遭天谴的决定。荒谬的是,在恶劣的结果面前,他对她的爱也毋庸置疑)。
介入的是一个完好而非破败的家庭,这是若阿内的困境。至于“完好”到什么程度,若阿内不知道。或许是与大多数婚姻家庭一样的“完好”,或许是因他们独特的历史而“完好”——总之在她之前没有分崩离析的景象(甚至可以说是牢不可破),在她之后也没有。水荆秋决不说一句有损他婚姻的话,他会给她谈道理:
“其实我已经没资格和你谈爱情。许多爱情原本是悲剧性的、无出路的。社会日常性把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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