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躯与思想都完全似一个大人,不是那么容易安置,不比从前,像一只小猫,随便丢在哪个角落,给点吃的,就可解决问题。
她为前途问题深深烦恼。
隔了个多月,甄文彬依然故我,丝毫没有异样,蔷色知道绮罗尚未向他摊牌。
蔷色这时发觉,什么都是不知道的好,不知不痛,反而她倒像囚笼里待判决的犯人,坐立不安。
“你还没同他说?”
“真不知怎么开口。”
每次叫他,他总是很愉快地问:“什么事?”
一点也不怀疑对方会得变心,骤然把这件事告诉他,彷佛等于在谈笑间拿一把利刀插进他的心房。
似乎应该安排一点预兆,像下班后故意拖延着不回家,或是对他们父女冷淡之类。
可是陈绮罗实在做不出来。
即使分手,也可以做得好看一点,不必践踏对方自尊,况且,她得顾住蔷色这孩子的颜面。
蔷色道:“如果你心意已决,不要踌躇了。”
绮罗忽然说:“我没有把我的身世告诉过你。”
蔷色看着她。
绮罗声音很轻,“我父母并无正式结婚,我自幼跟外婆生活。”
这完全出乎意料之外,蔷色呵地一声。
“外婆对我恨好,可是老人家对生活另有一套准则,日子过得相当刻苦,”绮罗微笑,“我像个小小清教徒,卫生纸及肥皂用多了都受外婆警告。”
蔷色耸然动容。
绮罗的遭遇与她有太多相同之处。
“然后,我十七岁那年,家父去世,遗嘱中,拨给我一笔金钱。”
怪不得。
“那只是他财产小得不能再小的一部份,以致他其余的正式子女认为微不足道,任由那野孩子吃点扫在地上的饼屑也是应该的,可是,对我来说,已是笔丰盛的妆奁。”
蔷色听得入神。
“我立刻启程到英国读书,天天穿新衣串舞会观剧,整个夏季在欧陆旅游,恋爱、失恋、再恋爱……”
蔷色冲口而出:“我也要那样!”
绮罗笑了,“没想到我是坏榜样。”
这时,上课铃响了。
绮罗说:“进课室去吧。”
“你把事情讲完了再说。”
“后来,也终于毕业了,回来之后,买了房子,找到工作,忽然渴望安顿下来,被爱、爱人,我从来没有一个家,于是—;—;”
上课铃第二次响。
“于是我结婚了,很幸运,你父亲是个好人,去上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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