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不想使我挂怀,他豁然笑道:“我只是偶然得之,不足为谢。”然而,我心知白獭髓罕见,玉屑和琥珀屑又是何等贵重。因而深施一礼,郑重地说:“多谢始平王殿下。”他坦然受之,神情自若。
这一晚,一反常例,他并非梳髻戴笄、褒衣博带,却是一身赭红的鲜卑袍子。初看时,不免疑惑。但转念一想,却懂了他的用心。因为拓跋宏虽以冕冠衮服上朝听政,但常服仍是鲜卑式的。倘若今晚,殿中诸人只有我和他身着汉服,恐怕会惹人非议吧。想到这一层,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了。
静默片刻,拓跋勰忽然正色道:“昭仪,你可想知道王肃的消息?”这一问,话题急转,思绪亦是急转。我惊道:“殿下有他的消息?”
拓跋勰徐徐道来:“他是雍州刺史王奂之子,曾任南齐的秘书丞,然而并不以文才见长。”我一惊:“这个王,可是琅琊临沂王氏?”这是南朝最为显赫的世族之一。
拓跋勰颔首,以旁观者的冷静,继续陈述事实:“上个月,雍州有变。王奂被朝廷所杀,其子王彪、王爽、王琛、王弼,以及女婿殷叡,都被诛杀。”我暗自心惊,急问:“王先生如何?”拓跋勰道:“惟独王肃得以逃脱。一过淮河,便是我朝疆域,应该不会有危险了。”
我这才定神,心里一瞬间起了许多个念头,却一个也抓不住。风声簌簌,树影婆娑,他的面容也覆上了明暗不定的阴影。我不动声色地问:“那么,殿下打算怎么做?”他沉吟道:“届时,我将向皇上引见此人。王先生曾在冯府,昭仪或可进言。”我忽然沉默,声音微冷:“殿下这是在唆使我干预政事么?”
他侧身望着我。一半神情藏匿于阴影之下,那声音却是果断有力:“不敢。只为王肃是南朝人,熟知南朝礼乐典籍,又善谋略,皇上正致力于汉化,我不愿皇上失去这个人才。”
我一怔,说道:“皇上礼重汉人,若王先生前来投奔,皇上不会不用的。”拓跋勰的眸子里,有一点凛冽的寒意,他正色道:“不仅仅是用,应是重用。”
我心中一震,不免重新审视他。他坚毅的唇角,未曾有半分动摇。我苦笑道:“彦和,你曾说过,你要守臣子的本分,也是为我计量。如今,你仍守你的本分,却无法体谅我的难处了。”抿了抿唇,又黯然道,“你们兄弟之间,亲密至此,尚有难以启齿的难处,何况于我?”说到此,不免心灰意冷。
拓跋勰深看我一眼,虽有哀怜之意,开口却极为冷静:“是勰强人所难了,在此谢过。但昭仪有所不知。南朝永明皇帝病重,皇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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