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章
“手当弓起,用力在指,力出在腕,臂不可懈怠。”
后院,临清正指导刘婉婉弹琴。
几日相处后,临清对刘婉婉的印象大有改观,琴晚身为当事人,必然被妒忌蒙眼,看她哪一处都不顺眼,但临清与她交心之后,却发现这只是位心思单纯稍显蛮娇的少女。
刘婉婉如今对临清恭敬有加,但凡临清说的话都奉若圭臬,学琴的时候勤于修艺,闲暇时候更愿意缠着临清说话,俨然将他视为春闺情怀的最佳倾诉对象。
看着自家女儿一改顽劣骄横的性子,终于有了点女儿家的姿态,县令刘道茂对临清感激得不得了,几次三番提出让他多留一段时日,如果愿意成为入幕之宾最好不过。
临清心头尚存犹疑,一时并没有直接应下。
他需要时日去淡忘,或者劝自己淡忘。
刘婉婉接连弹错几个音,显然今日心不在此。
临清放下琴,看了她一眼。
刘婉婉立刻赧然道:“我再弹过。”
临清道:“心既不静,再弹过亦白费功夫。”
刘婉婉心虚地低下头,嗫嚅道:“婉婉错了,表哥说今日解元郎要来县衙拜谢,我实在好奇,一时静不下心来学琴。”
“解元郎?”临清微怔,乡试放榜了?不知王子骞考中与否,自己送他赴考,回来后倒忘了这件事。
刘婉婉兴奋道:“正是解元郎!表哥说是个十二岁的小儿考中了,真是天大的喜事,陆山镇十几年没出过举人了,一出便是个解元,真真威风!”
临清心下一颤,子骞考中了!
他急忙站起身来,“解元郎几时过来?”
“早就来了,此刻在书房与我爹说话呢,先生也想瞻仰一番解元的风姿么,走走,我带你去。”
不由分说,刘婉婉便扯着临清的衣袖跑了。
显然从前就没少做这偷窥之事,刘婉婉带着临清熟门熟路溜进刘道茂的院子,溜到书房的窗沿下,两个人并排蹲着,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听里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