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一人的脚步声。
凝滞的浓雾流动起来,像一条结冰的河在缓缓融化。流动的幅度变大,至少有十来人,且已经靠得极近。
但是很奇怪,听不见一丝呼吸,也没有一声交谈,连衣物的摩擦都整齐划一,像一面庞大的墙壁。
薛琼楼不急不缓地站起身,几声清击在他手心响起,浓雾一瞬凝固,宛若弦上箭、鞘中刀,一触即发。
剑拔弩张之际,他手上一紧,冷不防被人拉了一下,整个人被按进一旁草丛,躲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绷紧的弓弦刹那间被打断。
她连躲藏的地方都找好了。
月门后的死角,有石头和草木遮挡,难以察觉。
薛琼楼索性松懈下来,靠着这块苔痕密布的石头:“你怎么知道这地方可以藏人?”
浓雾尽头黑森森的轮廓越靠越近,死物一般,沉默得诡异。白梨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你睡着的时候,我四下走了一圈,就……找到这个地方。”
她扶在石头上的手指哆嗦不止,还强作镇定地探出脑袋,观望着雾中情形。薛琼楼平静地盯着她,突然话锋一转:“你说我错失良机,你自己何尝也不是错失良机?”
白梨满脸迷茫:“什么跟什么?”
“别装傻。”
“我没装傻啊!你说明白一点!”
白梨总是猜不准他的哑谜,莫名其妙地转过脸,迎面对上一双黑亮如珠的眼,毫厘之际,鼻尖相对。
石头不大,两人藏得左支右绌。浓雾如一张大网,将呼吸裹在一起,纠缠成如胶似漆的一股,这片冷白的雾被烫化,炙热和冰凉化作奇特的两重天。
少年脸色有些苍白,几乎融进雾中,目光烂烂如岩下电,眼瞳深处的光,似腐草中生出的流萤,蕴含着一丝灰败的神采,他轻扯嘴角:“我的意思是……你不该喊醒我,而是让我在梦中被那帮人砍死。”
这个人总喜欢把事情往阴暗的地方想。旁人见山是山,见水是水,他见山见水,皆是刀山火海,偏又喜欢逼着自己,置身虎狼环伺之境。
“这样不好吧。”白梨毛骨悚然,打了个哈哈:“比方说,你在垃圾堆看到小猫小狗,不管有多脏,还是会把它们抱回家洗洗干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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