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先不去报告也行,我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要不咱们再注意几天。维娜,你在隔壁,昨天晚上就没听到声音吗?
维娜摇摇头,神色稍稍安定了一些,她问,燕宁,你到底听见什么啦?
燕宁把昨夜的事告诉维娜,为了渲染事情的可怕,她把梦里的红舌头绿舌头都讲出来了。
维娜听后松了一口气,说,燕宁,我想你一定是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有时候我也做过很可怕的梦呢……
是吗?燕宁也犹豫起来。
维娜说,你千万别出去乱说,不然,人家会说你制造混乱的。
燕宁想了想,点点头,维娜这才慢慢恢复了平静。
31
院子里的防空洞已经挖得很深了,大三角架上的粗绳子向上拉出好长一段,那些坐在大土筐里的人才能露出头来。他们一个个又黑又瘦,头发乱蓬蓬的,那一张张由于过度用力而扭歪了的脸显得十分可怕,沾满泥屑和汗水的身体也显得疲惫和衰弱。他们终日像奴隶一样地沉默着,使人无法想象出他们过去是否有过热情和快乐。现在他们每天除了不停地挖洞,还要轮流被押出去游街挨斗。红卫兵给他们的头上戴上了纸糊的高帽子,胸前还要挂一块说明他们罪行的铁牌子,有的人连衣服上也被用墨汁涂上了大字。他们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严酷的斗争形势在不断地变化,红卫兵们已经不满足于仅仅在大街小巷游行,呐喊,演讲,或是撒传单了,他们开始了远距离的大串连。
一天晚上,维嘉来了,他推开屋门,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竟一时愣在那里,维嘉剃了个光头!我还记得维嘉那一头漂亮蓬松的、有些卷曲的褐色头发,那是许多女孩子们非常羡慕,并希望长在自己头上的。
维嘉背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军用背包,一手拎着放留声机的箱子站在我和妹妹的面前。维嘉依旧穿着绿军装,扎着皮带,他的背包后面还别着一双黄球鞋。
维嘉放下背包和箱子说,方丹,小雨,我要走了!维嘉显得兴致勃勃,那双褐色的眼睛里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维嘉,你要到哪儿去?我奇怪地问他,听维嘉的口气像是要出远门了。
维嘉过来坐在我床边的椅子上,抓了抓发茬青青的脑袋说,怎么?你们没有听广播吗?《人民日报》八月二十日发表了《红卫兵不怕远征难》的社论,我们都要去长征了!
维嘉眼睛里流露出无限的向往,他又说,方丹,小雨,告诉你们,我们要去革命圣地延安,尝尝延河水,看看宝塔山,还要去红色摇篮井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