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出了下面的话:“这本是好意,可是历来确定殿最等次的时候,往往以顷亩多少作为依据,以至于各郡县或是虚张其数以为功绩,或是广种田亩却不精心侍弄,从而导致甫田维莠之弊。”
经济基础不仅决定上层建筑,也决定家庭地位。
即使到了古代,也同样如此。
郗归这样的论调,对向来讲究礼仪孝悌的郗声而言,可谓石破天惊。
“治家之道,礼义为先,如何能因资财而乱礼义?”
郗声听了这话,怔愣片刻,喃喃说道:“南渡以来,大批流民过江,亟需开垦田地维持生计,所以我才定了这样的规定,不想却让他们荒废了田亩。”
郗归看着郗声自责的面容,心中颇为不忍:“阿回知道您是好意,可人人皆求自利,官员们为了考课,难免顾东不顾西。我翻检史书、旧志,其上数据历历可见,精耕细作,远胜粗放播种。如今淮北流民即将南来,垦荒之事,可交由流民与北府军去做。至于诸郡县,伯父,阿回以为,与其求多,不如求精。”
“可。”郗声自责地答应下来。
郗归嗯了一声,翻动笔记,接着说道:“除此之外,蚕儿也到了该结茧的时候,养蚕缫丝之人,怕是到了一年中最忙的时候。”
“不错。”郗声曾任徐州刺史多年,对农桑之事很是熟稔,“养蚕者近期便得留意取茧,之后再进行煮茧、剥茧、缫取、整理等诸多工序,然后才能进入到纺纱这步。这些事说起来简单,实则都很是熬人,又需要极熟练的技巧。譬如说缫丝这一步,就得灵巧的妇人细致地将茧丝缓缓抽出,否则就不能保证丝线的质量,无法纺出好纱,也便不能织成中上等的丝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