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不足百。
杜衡走到最里面隐蔽角落的殿前,此处没悬宫灯,只窗扇中透出朦胧烛光,显得幽暗深寂。虽是老旧偏殿,仍可见砖石甃砌,金钉朱漆,雕刻龙凤飞云,正中牌匾四字狂草劲力磅礴,有如行云流水,上书──瘦影微月。
杜衡敲敲门,里面一个动听的女声道:「请进。」
推门走进,室内和屋外几乎一样冰寒。
「你来了。」飞针走线的女子抬头对他一笑。半旧素衣,未施脂粉的容颜在昏黄灯火映照下竟是绝色,眉目间和崇临有七八分神似。
「娘娘在缝什麽?可是给杜衡的?」杜衡嬉笑著凑过去,满脸开心。
女人被逗乐了,眼角眯出浅细笑纹:「之前不是才绣了条云纹束腰给你?」
「那个太漂亮了,我都舍不得系。这香袋……」杜衡拿起刚结好穗的孔雀蓝缎面香袋,其上丝线彩绣著一只仙鹤,羽翅微展,十分传神。凑近闻去,散发出阵阵苦涩的幽香。「有药材的味道!瓜蒌仁、旋覆花、五味子、桔梗……止咳喘的?」
女子感叹不已的打趣他:「比猪鼻子还灵。」
杜衡把玩著香袋,神色复杂的垂下眸子:「仙鹤意长寿,他收到一定很高兴……圣上,就要不行了。」
女子闻言也落了笑,若有所思的起身推开窗,明月被窗外树杈割裂,透进散碎光芒。她突然问:「你可知为何这冷宫偏殿有如此风雅的名字?」
「瘦影微月?」杜衡摇摇头。
「传说当年孝帝在位时,曾专宠豫妃。那豫妃出身寒卑,性子极泼辣,敢爱敢恨直爽率真。」女子对月娓娓道来。
孝帝自得豫妃,两人感情甚笃,再不曾招别的妃嫔侍寝。可豫妃不能生育,更兼她个性莽撞而乏恭谨,在後宫可谓众矢之的。终於,太後也对豫妃独占圣宠心生不满,三年未有皇嗣降生,甚至传出废後的谣言。太後将孝帝叫到皇祠,逼他废妃。孝帝是至孝之人,却不舍豫妃,在祖先牌位前跪了整整两天。再回去之时,豫妃已经不见了。
孝帝不知豫妃下落,悲痛欲绝。五年後太後过身,一夜新月如钩,白露凝霜。孝帝被月光吸引步出宫寝,走了许久,不觉竟来到冷宫深处。微月到此地正明,月下立著一个清瘦如风中飘絮的人影,正是他挚爱的豫妃。
豫妃因流泪过多哭瞎了双眼,每天站在偏殿外痴痴等候。她经历伤害不信任旁人,无论跌伤多少次都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