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军此时精力,耗不耗得起劳神想这些,若是去问了也说不出个子午卯酉,这雷还是得我顶。”他心揣着惴惴,却不敢耽搁,急叫了人往帐中赶去。
城周的震天喊杀,在城中深巷亦可闻及。城中弥漫的惊惶恐惧,如刀刃抵颈般,又如被水泡的稀软的烂泥,既尖锐却又稠粘。
白马寺大殿中,合寺众僧俱闭目喃喃诵经,没有了常日缭绕的香烟,这咏诵声亦显得清冷单薄。这仿佛应当超脱尘世的古刹,已是再一次置于镝刃之下。殿中供奉的鎏金佛祖亦仿佛敛目无语,而他驾前这些身在凡尘的肉胎,纵然这样焚心祷告,却亦不知生死将有谁定。
寺中的住持此刻却不在大殿。他枯瘦的手掌拂过案上纸卷,只觉在自己皱褶年老的皮纹映衬下,那纸笺愈显匀白光洁,其上墨字舒展,更恰似面前人鬓边一道长眉。
照着一贯对战事的关切,面前这人必已从寺中僧人口中得了目下形势的讯息。此时的缄默不语,不知是否是因着恐怕无力回天的绝望。住持微微叹息一声,道:“施主好定力。”
那人面目上已做不出表情,只见眼中一片黯然,微微摇了摇头。
住持道:“施主有何打算。”
陆攸之身在这古寺,却只觉仿佛时时都可从胸腔之中听得刀兵相搏;那声响一日日愈近,直到今日,与城周传来的喊杀声重叠在一处,陆攸之胸中猛然一震,直也分不出哪一处是战场搏杀,哪一处是他自己的心跳。
此时住持如此相问,他心中一沉,失神瞬间骤如坠入一片黑寂。再一个激灵,已明白他想到的这一片黑寂,究竟是什么。口中不由道:“法师这问……该如何,我已得了。”
他这样淡然说着,脑中却划过一道厉闪,刹那白光耀下,闪过赵慎容貌,竟是清晰如斯,仿若就在眼前。心中不由一痛,已又垂首下去。只听那主持道:“施主是只看赵将军如何么?”
陆攸之悚然大惊,忍不住猛然抬首,只见住持点头叹道:“果然如此。”
陆攸之眼中惊诧一瞬目间便亦抿去,道:“请法师指教。”
住持并不回答,只看着案上纸卷道:“施主这字,我是从前便见过。”见陆攸之不语,接着道,“是在龙华山慧明法师处。那日还有一位施主在,对那字迹尚有一段品评。”
陆攸之沉默片刻,道:“是西燕军中那监军么?”他语调平缓得近乎呆板,却见唇角抿起,扯动着灼伤印痕,仿佛是笑。
他一语中的,住持不由微一扬眉,道:“看来施主与那位先生的渊源的确不浅。”他看着陆攸之对这话头似乎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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