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刀弄剑的,被她母亲——那时还是端妃——知道了,一顿板子把文顺打得半个月站不起来。她心里过意不去,觉得是文顺替她承受了她母亲对她的怨气和不满。第二天她偷偷地拿着药跑到下房,屋门又矮又窄,文顺一个人趴在大通铺的角落里小声喊着疼。烛火如豆,他努力扬起头来看她,说,您不必可怜奴才,这都是命里带的,谁能斗得过命呢?这一抬头在春宁记忆里停留得相当久,长大以后她觉得自己活脱儿就是又一个文顺,任着别人的支配,逆来顺受,假笑真哭,跟谁也不露出心里的感情来。反正日子就是这么一天天重复着,什么时候死了什么时候算完。可她不忍心想象文顺在皇帝身下承欢时,也露出那副死灰一样绝望悲哀的脸。
文顺被长公主遣了出去,就一直在值房预备着上头叫人,谁知春宁直接出宫了,永承也不许人传晚膳,暖阁的拉扇关得紧紧的。眼看夜要深了,刘荣便热了酒菜,撺掇文顺送过去。文顺心里知道他掐的算盘,显见得是刘荣以为他现在得了荣宠,有什么踩刀尖儿不讨好的就尽管往他身上推罢了——也不能说不去,只得拎了四层的黄杨木雕花大食盒往暖阁里来。永承仰躺在榻上,眯着眼,似睡非睡,两条腿大咧咧地劈着,扭成一个很奇怪的姿势。文顺故意把鞋底蹭着地,脚步放得重了些,见皇上没有要赶人的意思,才掀开食盒,把十来样菜肴并酒壶一一排成两溜,轻得连碗碟搁下桌子的声音都没有。宫里的规矩是极严厉的,若是手底下叮当乱响,便是犯了大不敬,立时三刻就要拉出去赏板子的。杯箸都摆好了,文顺倒退两步,垂下眼皮轻声唤他:“皇上,用膳了。”
永承没动弹,躺在那儿略歪了歪
头。最近他并没要文顺侍寝,倒是连着去惠妃那儿过了好几夜,惠妃和他置气,把这一两年里得的衣料首饰,点翠孔雀簪、白玉镯子、金如意等等,一字排了二十几盘,命人捧在门口,准备让永承离开她那儿的时候一并带了走。永承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她无非是想胁迫自己给句痛快话,就敷衍说“待你过几日怀了朕的龙子,就好册封皇后了,跟个奴才计较什么”。惠妃却一点不买账,正色告诉他,她伯父骠骑将军周通已经写好了折子,只待过了正月,就要在朝堂上当着百官面奏,乞请“清君侧”。内廷的私事竟被拿到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指指点点,永承固然生气,也无可奈何。宫闱之中是没有秘密的,更何况周通手握兵权,轻易也得罪不起。
惠妃见他不忿,又换了副善解人意的面孔,柔声道:“臣妾也并不是拈酸吃醋,有什么醋还至于吃到个太监身上?无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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