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突然冒出一点懊丧。他在文顺身上作威作福,肆意欺凌,无非是仗着皇帝的威严。文顺忌惮的并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头上那顶皇冠。如果今天做皇帝的不是他,而是别人,文顺也一定是一样无条件地服从那个人——再说这皇位原本就不应是他的。文顺对他除了屈服顺从之外,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别的?永承忽然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可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他的地位令他从没用这种方式和人交谈过,连措辞都找不到合适的,更何况他早逼着自己下了决心。与其知道得多了心里摇摆不定,不如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了结了最好。他怔怔地看着被踢到脚边的那对双股剑,觉得有很多很多年那么长的时间都被自己不知所谓地浪费了。如果他不是这么后知后觉,说不定事情会是截然不同的样子——但也可能只是另一样的破败。二更的梆子远远地敲了,咚咚两声,顿了一顿又是咚咚两声。文顺穿好衣服,准备叫上夜的人进来伺候。永承突然站起来:“你知不知道三年前没了的大皇子是怎么死的?”
文顺惊诧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又追问了一遍。文顺迅速地低下头,躲开他的目光,迟疑着答道:“临平二十七年十二月,大皇子不慎失足落水,染了寒疾一病不起……”永承坚决地打断他:“胡说。”文顺看也没看他一眼,冷静地重复:“大皇子不慎失足落水……”永承淡淡地道:“朕要说不是呢?”
文顺偷偷把手藏在袖口里攥紧了衣角,很清楚自己脸上已经不自然地难看起来了。他摸不透永承到底有什么用意。皇子淳是怎么死的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可这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问到了。下一句是什么?是想让他也用这个死法死一次吗?文顺深知自己的境地,他现下是整个儿后宫的靶子。倘若他是个女人,永承或许还会赏他一个名分,一夜飞上枝头,但他不是,就迟早只有一个死。不同的只是过了明路赐死,还是暗地里被谁弄死。他从没指望皇上的庇护,永承绝不会为了一个奴才和内宫外戚翻脸,更何况永承根本就没对他动过心。这些念头在脑子里啪啦啪啦地翻过来,翻过去,狂风吹着书页似的。文顺心里慌张得要命,口头上却还是波澜不起,道:“不是便不是吧,反正人都没了。至于到底怎么没的,您知道就好了,奴才不知道,也不愿意知道。只是等
您哪天不痛快了,提前说一声,奴才好歹得明白自个儿是怎么个死法。”说着就要往外头退。永承一步跨上前去,拽着手臂将他圈到怀里,俯在他耳旁悄悄地道:“是朕杀的。”
单薄的身体猛地颤了起来,文顺在他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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