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汉人常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你竟这般轻易跪我?”
“何止温某‘膝下的黄金’,若不是汗王以众敌寡,又欺舍弟手足俱断,想来他如何不会悬尸于此。”语声不卑不亢,姿态也不低三下四。温商尧咳了数声,苍白面庞复又浮起一个戏谑的笑道,“便请汗王念在已讨了个大便宜,就施恩准了罢。”
这话听来虽是请求,却分明含带讥讽之意。察可古已大光其火,强行抑着怒气道:“你若想要,何不自己上前来取?”
起身向前,只以一人直面似乌云倾倒的黑压压铁甲。玄色氅衣于风中飘拂,鬓边的缕缕银丝也浮漾不息,他神态从容,步履缓而坚定,居然迫得为首的一众羌人铁骑纷纷往后避退。
他们记得那个千里单骑孤身闯营的传说,也记得那个万军从中独取上将首级的奇闻。可教人惊奇的是,这个严格治军从不欺凌妇孺的温郎,自羌人那里得来的,也是敬重大过于仇恨。
“你们怕他什么!”见一个病秧子竟慑得左右退避不已,察可古的胸中怒意更烈几分,不自觉地伸手摸上了腰中宝剑。
可温商尧全似根本不曾看见察可古已拔剑在手,甚至似不曾看见万军待发的羌族铁骑,径自驻于弟弟的首级之前。指尖轻触弟弟的脸庞,轻触他面上的疤痕和那未及阖上的眼眸,所有含蕴不露的温柔尽显于这一刻,他含泪笑说,“羽徵,大哥带你回去。”
便连察可古也不禁瞠目愕住,这人明明发近全白,神容憔悴,可这唇角温柔轻扬的模样竟是这般好看。
一但由这个男人想及自己的妻子,漠北汗王一面为羞怒焚烧,一面更为悲哀覆溺。当即再无多想地朝对方劈出一剑——几若当胸贯入的千钧一刻,温商尧同时拔剑相迎。
这回断不准旁人再插手,落得一个“以众欺寡”之名,见温商尧勉强招架之后跨马欲去,纵马追去的察可古回首怒吼道:“谁也不准插手!”
羌族骑兵一见汗王前去追击敌将,立即也变化了四方的军阵,以长龙之势随行于二人身后。但因听得军令,也只能徒然观望。而那且战且行的两个人并驾齐驱,剑影交错,很快便将彼此逼入崎岖山隘。
察觉周遭地势险恶,察可古顿感不妙。还未来得及返辔而回,听得温商尧一声“放箭!”两旁的山上已落下了箭雨。
“前军莫乱!一举突杀出去!”眼见伏兵林立的察可古深知此刻万不能乱,故仍镇定地回眸大喊,岂知山上的汉兵竟齐声高喊,将他的语声完全盖了过去。
先行到达的羌族骑兵亦纷纷中箭倒下,惊慌之中听得四面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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