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昔方才在迟珹那里?”半响,他才问了句意味不明的话。
“是,正是在珹少爷屋里看见宿先生。”纪老毕竟是照看他长大的,情分也是半个爹了,身份格外不一样,夺下他手上的茶杯放到一边,怕那浓茶给他烫了喉咙:“说要给珹少爷熏衣服。”
“夙都正值疫症肆虐,他倒是个有心的,我只怕他有心的太过了。”
这句话乍一出口,纪老都唬了一跳,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猜想的那个意思:“爵爷是说……”
“他言自己和阿毓有几面之缘,又喜欢迟珹,才时时去见他,颇多殷勤,我虽不想揣度他用意,但迟珹毕竟是我独子,待我百年,爵爷府早晚要给他继承,安知宿昔不是在这上面下工夫?”
宿昔是圣上御笔朱批亲赐下来的人,到底和爵爷府是隔了一层的,圣上当年把爵爷过继给迟郡王,爵爷又为夙朝立下战功,以至这么多年圣上对爵爷一直颇多忌惮,不肯重用,谁知这个节骨眼圣上把一批文侍武侍送来有什么用意,宿昔得爵爷青眼,又焉知不存私心呢?
这些念头都是半年前宿昔初入府时老纪所顾虑的,半年来宿昔甚得迟誉欢心,他本以为迟誉已对宿昔推心置腹,却不曾想还是心有忌惮,一时间不知该悲该喜,只立在原地听他说话。
“如果他只是单纯喜欢迟珹也就罢了,我原不在意这个,宿昔年轻,到底孩子心性,爱玩爱闹些,我只是怕他——还有别的盘算……”迟誉沉声,平放在桌上的右手攥成拳:“他入府是去年冬天,到现在约莫着也有半年多了,刚进来那会儿,他多有避宠之举,宴上也好私下里也好,似乎并不在意我是否宠信重用,是个十分真性情的人,但此番——”
“此番我提起疫症之事,他便忙不迭毛遂自荐,赶着向皇帝献策,往日我总觉得他不在意恩宠重用这些事,如今看来,只怕他的心比我想的还大。”
弃了区区一个子爵,攀上皇帝这棵大树,不是更有出路吗,迟誉被自己心里的念头骇住了,毕竟宿昔和他相识半年有余,乘过一骑马车,涉过同一座山,同榻而眠,同桌而食,情分格外不同,宿昔更对他有救命之恩,实在不该这样疑心,他正默默思忖着,就听纪老道:
“虽然宿昔确实是圣上赐下来的,但入了爵爷府,就是爵爷府中人,爵爷想他不争宠信也好,拣着高枝儿飞也罢,对爵爷总是真心的,不然当初怎么会为爵爷放血救命?这放血之法非同儿戏,稍有不慎便会一命呜呼,纵使宿昔成心要诓取爵爷重用,也犯不着拿自己的命赌这一把啊。”
对,他不该疑心宿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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