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需要的一切品质:家世、容貌、才学、气度。早熟其实也是贵族们的特权吧?
如果可以懒惰的话,柳熙年当然也是希望懒惰的。他当然也希望能够像阮流今那样开着一家对他而言根本不重要的乐坊,每日听琴品酒,偶尔和凌辄这样的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闹闹,惬意又优雅。他不行,他做不到。他的身上还有家族的荣耀,就算是当年被世人当做是名士风度的典范的安石先生也一样要在家中人才凋零时出山,到大将军帐下任职司马,还要被人用以物比兴的手法去嘲笑,也不得不放弃自己喜欢的女子去娶一个有权有势的公主,更何况是自己这样的不是凌阮那样一等一的小型贵族,也不过是少年时有着美玉的称赞而已。
所以作为一个骨子里其实是懒惰的人,柳熙年那一刻的怨念也是很正常的。
陛下要的是这些人的官簿性行、名迹所履!也就是说,那个人从哪一年出生,出生以后干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当了什么官当官当得怎么样……能找到的都要找到,甚至还要其他人对他的评价!
柳熙年好不容易得了一个轮休,却在经过宫门正要回家的时候被张驰拦住,递了一封书信过来。
回到家以后再看陛下写了什么命令的时候,才觉得自己真是直接累死算了。这个时候已经宵禁,兰筝阁肯定是已经关门了,只能明天再去找咫素。
抬手扶额长叹一声,只恨不得自己怎么不是阮流今,可以不用在宫中当差不用被陛下指使来指使去。
人总是不满于现状的。就算是被柳熙年羡慕的阮流今,听见了柳熙年的想法大概也会很不忿,就算阮流今不用在宫里当差不用被陛下指使来指使去,兰筝阁的琐事也是很烦人的,不能赚钱就显得自己是败家子,虽然阮家不至于被他给败掉,但是家中众多兄弟们一个个都比他有出息,天天在家中受人冷眼当然是宁愿在兰筝阁被烦了。
一瞥眼在凉亭中看见暮塔,宽大的袍袖在夜风中飘摆,发丝也轻轻地飞扬,正在认真地看一只骨笛。
柳熙年走过去,“怎么还不睡?”
暮塔摇摇头:“睡不着。”
柳熙年又问:“是……想念家乡了么?”
“不,还好。”暮塔答道。
柳熙年有些歉意地说:“我把你带来洛阳,也没有怎么样带你出去游玩,也没有带你去领略名山大川的优美。我确实是对你有愧。”
暮塔撇着头看他,不一会儿就轻轻地笑了,“其实,你肯带我过来我就很感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