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宁托着紫檀托盘进了书房,端端正正地将汤碗放到了案上,缓缓说到:“王爷那么些天都不眠不休,喝碗党参黄耆汤提提神吧。”她见李正煜伸手拿起汤碗,又道:“燕王虽被圈禁,到底可以平安到老。魏无忌畏罪自杀,魏氏一族的性命却是保了下来。这个结果虽不完美,倒是不幸中的万幸。”柳长宁眼中笑意盈盈:“听闻皇上已将太子迎回宫中,还命名儒汪冉阳做了他的师傅,看来复位之事指日可待了。”
李正煜笑得波澜不惊:“过去我总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如今却不由得不信命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话不无道理。”
柳长宁心中不解,总觉得这些日子以来,李正煜与印象中的样子越来越大相径庭。她默不作声,只拿出木棒去挑那落在油里的灯芯。灯火渐旺,映得屋内二人的脸上均是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晕。
李正煜聚精会神地瞧着柳长宁,声音温柔地仿佛能滴出水来:“长宁,这些日子谢谢你陪在我的身边,你本已是御封的县主,并不需要做这么多。”
柳长宁听见“砰砰”的心跳声,强而有力,沉重地陷落。她竭力装出满不在乎的语气:“王爷过虑了。县主什么都不过是虚名,长宁一无血亲,二无去处,到哪里都不过是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罢了。王爷待长宁为心腹,长宁自然要投桃报李。”
李正煜心中微酸,有些别扭的微微偏过头去:“我唤你长宁,你为何不唤我重光?”
柳长宁右手一滞,木棒掉在桌上,溅出几滴灯油。她不敢去看李正煜的脸,只好回避似的将视线落在空空如也的汤碗上:“王爷乃龙裔,如今又成皇上嫡子,这名讳怎么轻易相称?”
李正煜仿佛早已了然,他无奈地说道:“你既不愿意,我并不会强求。”他起身向门外走去,高而瘦的背影渐渐融入夜色之中,再不可见。
☆、第四十七章 大长公主
柳长宁心乱如麻,过去与现实在眼前重叠交替,也许是过得太久,记忆变得破碎不全,甚至让她生出奇异的疏离感,仿佛过往的一切并不那么真实。她重新睁开双眼的那个刹那,曾经在心里藏着个可怕的念头,想要让李正煜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现在,她却动摇了。或者说,是全盘否定了这个念头。不为花言巧语,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