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所不知,就因为这个孽障祸胎,我和她娘受了邻里不知多少耻笑!哼!早知她日后会让爹娘这般丢人,当初生下来时,就该一把掐死!”
蝉娘被父亲骂作“孽障祸胎”,亦不言不语,只默默捂着被打肿的面颊,站在角落里,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王氏将梁元敬拉去一旁,小声劝道:“梁公子,你就行行好,答应罢,不然蝉娘会被她老父打死的!唉,这孩子也是可怜,不然老身一大把年纪了,何必接手她这个烂摊子,砸老身多年招牌?”
梁元敬看一眼身后的蝉娘,道:“就算我为她画像,她日后出嫁到夫家,那也……”
王氏斩钉截铁打断他:“那么远的事,管不到了。她出嫁最早也是明年的事,你先画,画了再说!”
“……”
梁元敬尚在犹豫,一旁沉默的阿宝忽出声道:“画罢。”
她望向角落里安安静静、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她存在的姑娘,轻声道:“梁元敬,把她画得好看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反悔
梁元敬作画时是最好看的, 长身玉立,眉眼专注,间或抬眸看入画人一眼, 他的眼神清澈, 平静, 不带丝毫欲望,却自有令人怦然心动的力量。
尽管阿宝活着时和做鬼后都见过多次, 却依然看不腻。
她托腮盯得认真, 很快就发现某人白玉似的耳垂慢慢染上薄红,逐渐渗入脖颈衣领下, 更是频频朝她望过来。
“画你的画, 看我做什么?”阿宝说。
梁元敬薄唇翕动,似乎是想要开口说话。
阿宝立即阻止:“不要说,别人听见了会以为你是疯子。”
“……”
梁元敬的神情多少显得有些无奈。
阿宝笑了笑, 起身道:“我出去晒晒太阳,你继续。”
她就不留在这里干扰他了, 不然她怕他画到傍晚也画不完。
郭家茶寮紧傍汴河, 虽然不大, 风景却很宜人,阿宝走入后院,飘上那株老榆树, 寻了个舒适的姿势躺着。
冬日的阳光从榆树叶间隙中洒下来,使她的面孔看上去愈发轻灵透明。
郭母在树下晒陈年茶叶, 她八岁的小儿子正在院中玩耍,王氏搬了个杌子坐着, 和翻拣茶叶的郭母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