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往。她的白把她和周围的恶劣的东西隔开来,像病院里的白屏风,可同时书本上的东西也给隔开了。烟鹂进学校十年来,勤恳地查生字,背表格,黑板上有字必抄,然而中间总像是隔了一层白的膜。”
我在种树的时候和苍白乏味的孟烟鹂小姐一样,虽说是在倾力做着某件事情,但实际上与这件事情又仿佛无甚关系。人与事情之间这样似是而非,我觉得也是挺不可思议的。我种得最多的是柳树,因为柳枝一插就活,不需要有根,取材方便。而且那时我家周围到处都是蜿蜒的小河,长长的河岸全是我自由挥洒的好地方。我常常半天半天消磨在河滩上,双手沾满新鲜的泥土,乐在其中。我一定是太用心了,所以从来也没有“无心插柳柳成阴”的时候。种树之外,我还喜欢捉蜻蜓。当然这是有季节性的。我和弟弟一样练就了一身轻功,在草地上行走轻捷无声,而且下手极快极准,只伸出拇指和食指就捏住了蜻蜓细长的身体。我们把捉住的蜻蜓放在蚊帐里,据说它们会吃掉蚊子。普通的红蜻蜓是最容易捉到的,尤其在闷热欲雨的天气,气压很低,它们成群结队地打着旋儿,有时飞得极低,几乎贴着草地。它们很容易就飞累了,停在树梢或者草尖上歇息,所以小树林和草丛里是捕捉它们的最好地方。
对我和弟弟来说,它们太手到擒来,引不起我们多大的兴趣。我们倾心的是那些身躯斑斓的大个儿,我们叫它们“豇豆蜻蜓”,不再笼统地称它们为“蜻蜓”。它们都是运动健将,飞得比那些长相平常的蜻蜓更快更高更远,而且耐力极好,刚刚还在我们身边盘旋,片刻之间就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有一种妖红色的水蜻蜓,有的身上还长着青紫、湖绿和暗金色的别致的花纹,它们身体轻盈,就像水上飞机一样贴着水面飞翔,可以落在任意一株纤细的水草或者水面的一片浮萍上。这种蜻蜓极难逮到,需要有绝好的功夫。我们很久地守在河边的草丛里,静声敛气,等待着下手的机会,可是差不多回回都无功而返。倒是在一些雨过天晴的时候,我们看见妖红色的小蜻蜓成双成对地停在水生植物的茎和叶片上倾情交配,它们弯曲起一节一节的身体,相互缠绕,透明的金泊般的翅膀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这是自然界无意中向我透露的性的秘密,也是自然界无意中向我展示的性教育的实例,可在当时我对此并不十分明白,单纯得就像一张白纸。我们这一代人在进入青春期的时候正好赶上了一个压抑人性的大的时代背景,小说、电影、美术、戏剧直到群众性的文娱演出,都少有爱情的内容,性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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