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改革的号角即将吹进山林时,他全身肺腑又为之一振,所有那些僵化的神经元细胞统统被激活了。他热烈拥护改制政策,主张私有化道路。他认为改制的步伐越快越好。他能够预料改制的过程步履维艰,只不过他坚信改制的大方向绝对正确,凡事只要方向对头,成功就得了一半,这就如同一条最浅显的常识:新生儿的诞生怎么不伴随血的阵痛和生命的啼哭呢?一切顺应历史规律的新事物,任何个人和势力不该阻挡,也无法阻挡。谁如果那么去做,便应了那则关于螳螂的成语故事。的的确确,螳螂的渺小贻笑大方,而它的愚昧更令人深省……
这天下午,欧阳松仿佛“长大”了许多,他觉得自己有责任有义务找钟桧交交心,把把这家伙脉博,医冶他的病根。
钟桧家在第八工区宿舍,是一排青砖灰瓦平房中的一套。钟桧女人好不容易碰到日头天,正在太阳底下拿一面簸箕簸糯米,看场长欧阳朝这儿走,估摸十之八九是来找她老钟,便撇下圆箕,笑吟吟地迎着道:“欧阳场长你稀客哟,不忙场里那款,倒深入基层体验生活呀。”
欧阳松说:“嫂子,太阳高照,你只顾自个儿讲得痛快,也不给佬弟取条凳晒晒太阳。”
女人听他这么说,赶紧跑到屋里去逻凳,说是逻凳,其实去喊老钟,莫装病在家让领导逮个正着出洋相,还是主动跟人家领导会个面,心里有啥名堂,蹩屈就抖出来,人心都是肉长的嘛。
“老钟,你得出来一下,欧阳场长在屋外等不起了”女人的嗓门又尖又细,自屋里溅到外面。
钟桧磨蹭了几分钟,终于趿双拖鞋走到屋外。他女人跟在他屁股后面,一手一个,拎出竹靠椅,摆到户外三合泥坪院。欧阳松也不谦让,接了一条坐下。钟桧这时对他女人吩咐道:“给场长泡盅茶,我不要。”
欧阳松掏来一包过滤咀,撕开去,抠出一支丢送钟桧,自个儿也叨了支抽,目光朝钟桧那边游移,风趣地说:“怎么不留平头晋分头啦,你以前可不是这副邋遢样子。”
钟桧女人过来递欧阳一碗酽茶,插诨道:“你说他这幅样子,我不知说了多少回,整天病恹恹莫像个当副场长的模样。”
“他不是害病了吗?”欧阳松故意这么问。
女人鄙姨道:“鬼,你问他是真病还是假病。”
钟桧再也不能沉默,瞪着一对布满血丝的眼珠朝女人吼道:“走、走,你莫在这里扇阴风点鬼火,烦老子。”
女人经他一吼,知道跟他斗下去只会叫欧阳松笑话的,所以就着男人凶她,便遛到一边把起圆箕,往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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