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旧呢子服,别上一大排徽章,穿起来到人前遛一圈一样,他喜欢在皂角树下摆起这张布躺椅,听人们闲话家常。正是有了这张躺椅,人们还记得他曾经是村里的会计,是村里最有文化的人,有很多事情人们喜欢向他讨教。他的作用和空场上的皂角树相同,是湾上不可缺少的两根支柱。但他自从离开村委会以后,他便尽量避免过问村里的事情。他当村干部时,干部们常常会赌咒说:谁要是怎么怎么样,就让他下辈子还当村干部。当时刚实行责任制,群众都埋头做自己的事,不再把村干部放在眼里,而村干部报酬既低,任务又重,除了干活,有油水的差使。他是赌了咒的,他不想再犯规去过问村里的事就只有挨骂的份儿,全靠的是良心和感情工作,不像现在是个情了。
此刻听见有人问他,他仍闭着眼睛没有回答,他心里却想的是更多的东西,家庭承包是党的政策,山场一包五十年是村委会同老百姓签了合同的,县公证处还作了公证,具有了法律效力。这些年来,他们已经在山上作了很多投入,眼下正是得到回报的时候,村里却要收回,首先在政策上站不住脚。他不信党的政策会变,要变也是地方政府在折腾,甚至是村干部的主意。他想到自家承包的几十亩山场,几年来每个冬天他都是在上面过的,挖山挖得手都裂开了大口子,有两年夏天不下雨,他从山下小河里一担一担往上挑水,一株一株地浇,还几次累得中了暑,侍弄这些树就像侍弄自己的儿子一样。杉树有碗口粗了,板栗已经在挂果,往后就是“挽起胡子喝油”的好日子了,你村上有啥理由收走我们的山场?杀头也不能答应。
“总不能让我们养大的儿子,被人家抱去享福埃”人们声音落下后,他慢慢地说。
大家从他的话里听到了一种力量和信心。
“我们明天去找乾成。”他说,“新挖成的山场我们不管,你村里想咋搞就咋搞,原先承包的山场你不能动我们的。”
于是大家附和说:“着,着。我们明天一起去。”
戚明全淡淡地说:“打狼呀?去那么多的人干啥。”
于是人们知道戚明全是要管这事了。做大事当然跟打狼不同,打狼少不了虚张声势,做大事就不同了,戏文里他们看过,很多事都是三两个人就定了乾坤嘛。
第二天戚明全就找到了戚乾成,论辈分乾成是他的叔,在戚家洼被人称作“天牌”,意思是没有再比他的辈分更高的人了。他的辈分儿虽高,但脾气奇好,是个众人通常说的那种好人,好人的另一层含义是无用之人。他长着山里人不常有的胖圆脸,和一副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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