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人依次匍匐在地,一个个像树懒一样缓慢无声地爬上前去,在前方是被矮小灌木掩映的林间空地,空地中央燃着篝火,这么浓烈的雾即使是篝火也被团成一团不得畅快。只有影影绰绰的身影在晃动。
猫骨示意大家继续埋伏。
眼见着雾气散去,空气中多出几许透明的成色来,阳光开始从树枝间零落,落在地上成班驳,空地中的人就在班驳里穿行,他们肆意地享受着美好的早餐或者悠闲地被彼此捉虱子。
不知名的风拂过带走了最后的阴霾,天光大亮了。彼时太阳终于走到空地的上头,篝火恰好燃到了尽头,肉香在瘴气中弥漫,连不远处的猪猡们都咽了咽口水,盯着那灰烬上的美食——不过那到底是什么肉呢?
看上去像只烧焦的猴子黑炭的外皮,撕下上肢的地方露出肉色芬芳来。瘴奴们很高兴地传递着分享着,高兴地直吧嗒嘴。
突兀的尖叫在林中响起,一个似乎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女人敞着空荡荡的胸怀哭叫着“孩子孩子我的孩子——”,她四处像狗一样刨爬闻嗅,渐渐靠进了灰烬上的食物,她歪着头看了一小会就扑向那烧焦的肉,不顾余烬有多烫哇哇大哭起来,那哭声中的抑扬顿挫听上去就像是:我的儿——哟——儿——哟
鬼石看着女人有点眼熟,猫骨怜悯地说,还认得出吗?你的女人。
鬼石一个激灵,那坦露胸背乳房下垂披散着头发脸色像在水里泡过的浮尸一样的疯婆子真的是自己上过的女人?
灰烬中的孩子被继续撕扯分食,一会的工夫就只剩地上白皑皑的骸骨。
鬼石这才看到行动的人们都是面目刺青的瘴人,他们的人数竟比记忆里的还多,猪猡人人呢?猪猡的男人为什么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是麻木苍白的女人,披散着头发,个别的脸上同样刺青狰狞。
猪猡的男人在哪里?被吃掉了?就像那被吃掉的孩子一样?——鬼石这才想起那似乎是自己最小的孩子。
在很久之后的某一天,鬼石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一个锋利坚硬的东西穿过的时候往昔种种一涌而上,其中包括那天在密林深处窒息的浓绿之中感觉的深刻入骨的被背叛的愤怒和杀气——这便是他彻底放弃前半生信仰的时刻。
从山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月色清明了,大河早恢复了常态,从这么远的距离听去像一条响尾蛇或者山间的溪流。
猫骨手里拎着一颗人头,鬼石对着那凝固在人头上孩子气的笑脸发了会愣,对猫骨说,“你真是个记仇的男人,非要亲手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