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心脏需要时间,刚移植时我连动都不能动。意识明明是清醒的,却一根手指也动不了,身体像不是自己的一样。那段期间全是尚融贴身照顾我,连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需要别人来帮忙。」
秉烛看起来想说什么,但张开口却发不出声音。颙衍别过了头。
「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年,才好不容易能下床,两年后终于能够稍微走出户外。而一直到我十四、五岁时,才终于能像正常人一样在晚上就寝,不用因为过度疼痛而惊醒。即使如此我还是得每隔数日接受尚融喂血。」
颙衍似乎微闭了闭眼,「每次喂血的时候我都希望自己已经死了,是个没有知觉的尸体多好。但很讽刺的我却是为了活下去,才非得这么痛不可。」
秉烛头一回听颙衍这样谈起自己的事。这个男人,即使逞强到一条命都没了,秉烛也从未听过他向任何人诉过苦,好像那些痛苦本来就是他该承受的。
「老师……」
「我上一回做两生术的时候是十岁,我花了十年的时间让自己变回一个正常的活人。即使过程再怎么痛苦,我都不想让自己就那样死了。因为我不想辜负尚融的心脏,不想浪费他的心意,不想对不起那些拚了命地要我活下去的人。」
秉烛看颙衍抹了下脸,别过头去盯着窗外,「我好不容易活到二十六岁,啊啊,再过几天就是二十七岁了。有人却对我说,我花了十多年才适应的心脏不能再用,要再换一个,而且换的这一个能不能用还是未知数,有可能还得换第三个、第四个。」
颙衍忽然笑了声,秉烛从没听过颙衍用这样笑法,充满着深沉的讽刺。
「这次我要花多久的时间让自己活过来?十年?还是二十年?等到换到合适的心脏那天,我大概也可以准备进养老院了。啊,不过这次应该是不用麻烦尚融替我把屎把尿了,因为你会帮我的忙,是吗?」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秉烛见他晃了一下,应该是早上腰闪到的缘故。
「……我是很自私没错,自私又胆小。我害怕再承受那些痛、害怕那种永无止尽的绝望,所以我选择无视你们的感受,像个正常人一样死去,对不起。」
秉烛夜话 212
「……我是很自私没错,自私又胆小。我害怕再承受那些痛、害怕那种永无止尽的绝望,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