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又是孤身一人。叶修不由得叹了一气:“每每都是这儿,也不能翻点新花样出来。”
他脚下是嶙峋白骨,眼前是万丈深渊,腥红血色的岩浆喷薄而出,自天而降,百千道地汹涌澎湃,注入看不见底的腥红血池中;但听得浆声滚沸,地动山摇,脚下的站立处道道龟裂,血浪蒸腾,稍远处的白骨崖壁正一块块地剥落,显然很快就要轮到他所在的一处。
这样景象,也不是头一次见了;然而但随他这情景如何烧燎炙烤,叶修身上半点也感受不到,他整个人像被冻在原地,半步也挪不开去。寒气缠绕周身,抵御着外界彷如炼狱般的情景。他转过头来,对着一处说道:“看来差不多就是今次,我走不了啦。”
那一处并没有甚么活物,只有个歪斜鼻眼、倒伏于地的地藏石像,此时仿佛人一般七窍流血,从口鼻耳目之中淌下一道道红浆,蜿蜒到叶修脚前。红浆过处,衣衫尽烂,剥肉见骨,他看着面色分毫不动,道:“怎不若整般坍去,一股气烧得没了,也没了念想。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待耗到甚么时候去……若单我一个,凭你磨耗百来日也不妨,困在这里便不就死,饿也饿得死了。但现下有他在时,怕我是饿不死了,变了个活死人,倒平白享出许多福分。哎,虽然你这般模样,但也算是个菩萨,劳烦发发慈悲,莫迟得他又像我……做出许多糊涂事来。”
那地藏自然毫无回应,只是双目流浆,恍如泣血。叶修这么来回着数次大约明白,这里便是他的心底梦境了。那百千熔浆,约莫是那难以拘束的内息;蒸腾如血锅狱釜的,大约曾是他的气海,本我自身,如今却缩如沧海一粟,不值一提。一切因生一切果,果苦莫如地狱人,叶修倒有自觉,眼前这般炼狱景象便是他咎由自取,但既从不后悔,那地狱天堂,又有何分别。
只是这可怜兮兮口不能言的菩萨,到底是做什么孽的,也被派到这儿受苦。叶修不太通禅,更无佛家信仰,但所修心法却是禅门一路,因而见着它去,也没甚稀奇,一个人在这等风景下耽得久了,觉得有个像人模样的东西也亲切,便常常与它聊天。这举动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地,但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安心。他时常觉着,这菩萨说不定也寂寞得紧,这才想留他下来,不然这地狱苦海,何处是岸;自身难救,又怎度众生。
“你说小蓝那傻孩子,会不会又趁着这时偷偷亲我。”
“……那时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