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沉浸在她的目光中。可那些记忆已被不断叠加的日子压成了无数块碎片。我飞快地写道:但是,我从母亲继承的血脉不断地在我体内涌动,这一点不管过去现在将都不会有丝毫改变。
尽管如此,我真正体会到母亲的时候还是太迟了。那一天晚上,我让她住在我的屋里,她坚持说还是出去住。住旋馆,她说,不能扰乱你正常的生活。她这样说,我只好依了她,送她到学院的招待所。那儿我比较放心,可是晚上,晚些时候,当我照惯例要去逛逛的时候,打开门,一个人影猛地滚了进来。
她已然没有在那儿住下,又摸回来了,她一直守在门外,我把她扶起来。我明天就回去了,她说,妈妈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我哽咽在那里。她实在是愚蠢,非常愚蠢——为什么不敲门进来呢?她说她要住旋馆!她这么说,她说了谎。她其实是想像狗一样在外面守我一夜——我这么说了,我确实这么说了:她想像狗一样在门外守我一夜。“我二十一岁某个夏天的夜晚”,那个夜晚,到处有蚊蝇张开吸血管,四处鼓动。
那么不说了,说了只能让我伤心和感到悲哀。她悲哀地和我说了一夜话儿,第二天她便要离去了。我给她点燃一支香烟,她说她戒了。她又说谎!接着,她还是接住了,嘴唇颤抖着,一只蓝黑色的苍蝇从未关严的门缝里溜进来,落在她无血色的脸上,我举起手轻轻地将它拍死,那样子:好像儿子抽了母亲一耳光。
我不记得她说了什么,她一直叨唠着,用14区的方言。记忆中她的轮廓变得模糊起来,我确实已不记得她说了什么。她让我躺下,她自己则坐在床边,我依旧听见她的呓语,像呓语。
她第二天走的时候,意外地下了雨。
潮湿的水泥道湿透了她的绳底帆布鞋。到车站时,我说去帮她买一双吧,她马上说“不用。不用。”尽管,她的双脚已经湿了,走起来像橡胶轮胎发出的吸吮声,我让她坐在候车座上,淋着细雨迅速穿过马路到对面往左的鞋店里挑了一双轻便鞋。回来时她不见了。
她歪斜地举着那把伞站在马路四外张望。——应该把她痛骂一顿,她手足无措地站着,孤零零地茫然四顾。我大声叫她。
坐在客车室时,她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看着我,因为我责怪了她,我把已经空了的烟盒捏碎了,走到垃圾箱去扔掉时,她马上又站起来。
她把鞋一直放在膝盖上,握着,然后塞进了挎包里,她说上了车再穿,我由了她,知道她又是说谎。
火车上的人很挤,找到座位了,我跳下车。她贴着车窗张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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