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人,那年,河北闹了□□,饿殍遍野。所有的人都往天津逃难,喜顺家也是,他爹,他娘,带着他们一路逃命。他们带着的全家仅剩的干粮很快就吃完了,他们只能沿途乞讨,可谁家都没有余粮。
他们挖草根,啃树皮,在野狗嘴里夺食,他们把所有尚能入口的东西全都给了爹娘。可他们娘还是很快便不行了,高烧不退,水米不进。
三天,短短三天,活生生的人便咽了气。过世的时候,人瘦成了一把骨头,蜡黄的皮肤皱巴巴地拧在骨头上,像是捞出水刚拧干便被遗忘在岸上的粗布,被冷风吹干,再无生气。
他们连一副棺材都买不起,一席破草席,父子三人整整挖了一天,才挖出一个勉强可以葬人的土坑。他们没有工具,只能用手,他们没有力气,只能一点一点刨。他们甚至连块木牌都没有竖,好像从开始便没有回来祭拜意思。天高路远,能不能活下去,尚未可知。祭拜,是活着的人想的事,对于活不下去的人,没有任何意义。
喜德和喜顺跪别了娘亲,用了十二万分的虔诚磕尽了余生的头。
他们相遇是在天津街头。喜顺他们命大,竟然活着到了天津。天津虽然也受到饥荒的影响,但毕竟是好了许多。他们爹找到一份拉洋车的活儿,两个儿子孝顺,天天和爹一起出活,爹在前面拉,他们在后面推。
他们一点都不觉得苦,也不觉得累,他们在天津街头跑着,跑出了汗,跑酸了腿,跑坏了鞋。汗水流进眼里,流进嘴里,咸咸的,让他们浑身是劲。他们想,最惨的日子过去了,往后会越来越好的吧。他们有力气,等他们再大一些,等他们把路跑熟了,他们哥俩就再去拉个车,交换着拉,这样,爹就可以少跑一些。
那时候,他们还小,他们哪里知道,生活,哪里会有最惨的时候。每当你越过一个坎,便会发现,不远处,还有一个更高的坎在等你。
有一日,他们拉了一个军官。上车的时候,他们很高兴,因为这样的人一般都会多给几个钱。他们卖力地跑着,到的时候,军官睡着了,他们小心地把他叫醒,等着赏钱。谁知,军官睁开眼,便怒了,骂他们拉错了地方。
军官抬脚便走,他们手足无措,他爹舍不得这白跑的一趟,又不敢拦,只能跟在军官后头,嗫嚅着恳求,大爷行行好,我还有两个儿子要养,麻烦你给些车费吧。
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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